四千金:1957年皇后戲院

2011/12/11 at 1:18 am | Posted in 香港戲院/港島, 光影絮言, 戲中戲院 | 4 Comments

↑大門口有穿著整齊制服的工作人員接待觀眾,
不知是否因拍戲而特別安排?兩側有票房。

  早前看了攝於1957年的《四千金》(陶秦導演),一齣風趣雋永的小品。改編自鄭慧的小說,描寫單身老爸和四個在情愛圈子團團轉的女兒的故事。女兒性格鮮明,演出恰如其份,活潑討好。林翠的率直倔強,葉楓的風情萬種,以至陳厚一貫的風度翩翩,各人展現出「如日方中」的活力,煞是好看。

  五口之家,溢滿中產色彩,各個女兒均有一個以「H」字開頭的英文名字。看人之餘,看景也不俗,他們居住的地方,讓人想到是跑馬地一帶清幽的住宅區。內裡有一個小情節,林翠飾演的三妹,為撮合穆虹演的大家姐與陳厚演的畫則師孫如浩,相約各人到皇后戲院看夜場電影,到時安排二人一起坐。

  既帶著中產氛圍,相約皇后看戲也很合理。這段戲選擇外景拍攝,地點是五十年代的皇后戲院。這段戲,以戲院大堂上方的廣告畫展開,廣告看板是伊力卡山的《嬌娃春情》(Baby Doll)。該片於1957年3月在香港公映,由於畫板是掛於大堂內,可能是「下期放映」,估計這段戲的拍攝日期約為該年2月。

  這段戲選擇了幾個不同地點,先見大堂向街的大門入口,內轉見到售票處。然後各人進場,大家朝樓梯方向邁步,也許是購買樓座的票。當然,純粹瞎猜而已。

↑陳厚領著穆虹朝階梯邁進,也許是走向樓座的方向。

50年代旺角百老匯戲院

2011/11/08 at 2:26 am | Posted in 電影海報, 香港戲院/九龍, 戲中戲院 | 4 Comments

←按戲院廣告看板展示的即日放映電影考查,上圖約攝於1955年5月底,下圖攝於1961年6月下旬。

不曾去過的戲院,寫來不免拉扯:

拉扯一)今年初從亞視錄下光藝出品、秦劍導演的《遺腹子》(上、下集,1956年),已是該台截至目前最後播的幾齣粵語長片,謝賢、嘉玲、南紅、梅綺、小燕飛、黃曼梨、姜中平,兩輩藝人演兩代故事,還有童星杜國威。下集有一段戲,謂謝賢約南紅去看電影,鏡頭一轉到外景,從高角度拍攝謝賢沿大街走,拐進戲院的側門,一列三道入口的側門上,寫著「百老匯戲院」。

位於彌敦道和亞皆老街交界的百老匯戲院,1966年結業,故上一篇七十年代的旺角區戲院地圖沒有它的蹤跡。上述謝賢進入的,應是向亞皆老街的入口。

拉扯二)網上廣泛張貼了幾幀百老匯戲院的舊照,戲院的外觀頗具氣勢,有大戲院的氣派。這些四圍貼的圖,每每資料缺乏。這裡盜取日與夜各一張。曾在一個討論區看到關於這兩張的介紹,均註為1960年的百老匯戲院。

要推敲照片的拍攝日期,得感謝當年大戲院外懸有巨大廣告看板,憑上映的電影考查,能找到大約的拍攝日期。我便展開這個無聊遊戲。夜景的一張清晰可見是上映《七俠蕩寇誌》The Magnificent Seven,可惜IMDb標示的香港首映日期錯誤,還得翻查了一陣子,才找到首映日期為1961年6月22日於娛樂和百老匯首映

至於日景的一張便煩了,影像太鬆朦了,結果從那兩個方正的中文字推測,估來估去,終憑《情聖》這一詞組,找到是1955年的電影A Man Called Peter,找來海報對照(右圖),確實和相中廣告看板的繪圖一致。《情聖》在1955年5月28日,於百老匯和樂聲首映(1955年7月15日,東方、大華作二輪放映)。總算考查到兩張照片的大概拍攝日期。

得拉邦的Majestic戲院

2008/04/10 at 2:40 am | Posted in 戲中戲院 | Leave a comment

  驟看還以為講印度的戲院,不是,導演Frank Darabont的譯名好似是「得拉邦」,而他2001年的The Majestic,中文戲名為《忘我奇緣》。

  最近一次到屯門凱都看的就是得拉邦的新片《霧地異煞》(The Mist)。他也真喜歡史提芬京的作品,已是第四次改編。《綠里奇蹟》曾獲史提芬京大讚為眾多把他小說改編為電影的作品中,成績最理想的一部,但《霧地異煞》卻沒有創出另一番佳績,反而和前作《忘我奇緣》一樣,成為失手之作。

  史提芬京小說改編成電影而成績較佳的,往往是寫人性較深的作品。《危情十日》好看,但驚悚為主,不過背後卻有一個人的故事;史提芬京在《On Writing》一書提及,寫《危情十日》時,正經歷酗酒吸毒的迷失日子,這些「癮」就如那位女護士,把他這跛腳作家綑綁拷打。另外,《漂流的心》(Hearts in Atlantis)也有動人的情味,而得拉邦的《月黑高飛》和《綠里奇蹟》,可謂兩部傑作,然而,《霧地異煞》卻有點溫吞。導演不單單想展示異度空間怪獸突襲,他側重描寫一群人困在狹窄空間下的猜忌和傷害,但劇情推展無法帶動高潮,加上群戲為主,失卻個別角色的刻劃,而穿插其間的困獸鬥驚險場面,令影片的調子很飄忽,樣樣有一點,整體卻是平板的。

  《忘我奇緣》並非改編史提芬京小說,卻有一個頗公式的主旨--在突變環境下,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今是昨非,重新開始。本來也不要緊,若果說得好的話。我對影片的期望很大,因為糅合了我所喜愛的元素:一個投機的荷里活編劇,意外墮進如同另一空間的小鎮,被已結業的戲院老闆誤作兒子,而他在失憶的「忘」我狀態下,接受了新身份,走出了新路。The Majestic戲院成為一個象徵,主角和父親把這倒閉的戲院重修並開放,他重拾了人與人之間的溫情,最終延續為人子的謊言。本來是很溫馨的戲軌,可惜不太產生到動人效果。

  相信導演放了不少他喜愛或關心的內容,例如荷里活影業狀況、麥卡錫時期的「白色恐怖」,當然還有電影院。也許大部份導演都如此相信戲院的魔力,比方《綠里奇蹟》,基本上忠於原著,但亦額外加插了一段囚犯看電影《雲冕霓裳》(Top Hat)的場面,《忘我奇緣》中那戲院,由修葺到重開,更成為重拾真情的場所。影片內那戲院應是片場的搭景,那是小鎮的小型戲院,雖小,但內裡的裝飾卻是精致的,而戲院的重開,亦彷彿為暮氣沉沉的小鎮注入了強心針,大家都精神煥發起來,也許道出了戲院於一個小鎮的意義。

  Majestic是一個頗普遍的戲院名字,香港也有,就是昔日佐敦的大華戲院。

殺謎藏Zodiac中的戲院

2007/09/15 at 2:38 am | Posted in 戲中戲院 | 9 Comments

  電影內出現戲院的,說多不多,說少亦不少,不時都有題材閃過。

  《殺謎藏》Zodiac的排片期早已定下,所以5月底在澳洲看到公映,也忍著的要回來看,畢竟要聽英語對白,定然一頭栽進謎藏。看罷影片,亦認定此一著正確。影片看得有點吃力,很平實的鋪陳事件,一件扣一件,鎖得太緊,沒有空間去消化,對白如同細密的螺絲釘,缺一枚亦動搖全局,每每有追不上劇情發展的感覺。

  不過,看戲時分心,也是礙事的,看著看著,竟閃過寫一篇「戲中戲院」之念。

  其一,看到Jake Gyllenhaal演的羅拔,在三藩市Castro戲院外冒雨守候關鍵人物套料,戲院眼熟,始終是去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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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洛杉磯的National Theater/Mark Campbell攝

  其二,戲中大伙兒為「黃道」殺手茫無頭緒、困惑不已的當兒,荷李活已急急的把事件搬上銀幕,這夜大家齊集一間偌大的戲院,觀看這部搶閘電影,那正是由奇連伊士活演出的《辣手神探奪命槍》Dirty Harry。從畫面所見,那間戲院由大堂到放映廳,皆十分寬敞。據資料所示,拍攝場景為位於洛杉磯的National Westwood Theater。

  戲院於1970年3月27日開幕,擁有座位1112,首映電映The Boys In The Band。戲院的名字恍似國家管理的場館,加上獲電影青睞,選為拍攝場景,以為它已安坐保護之列,原來戲院已於今年4月19日關門大吉,最後上映的電影是麥克華堡的《辣手槍》The Shooter。不過,很傳奇地,由於有公司暫時接手經營,戲院竟在5月11日重開,延續放映。但往後的發展,仍未穩定。

  9月5日報載,同樣位於洛杉磯、於1927年5月啟業的中國戲院Chinese Theatre,剛由一地產商購入,聲稱會維持戲院現狀,繼續放映。雖是十萬八千里以外的戲院,只消一日未拆,說不定也有機會成為座上客。

活地.亞倫的戲中戲院

2007/09/10 at 2:36 am | Posted in 戲中戲院 | 12 Comments

  因為多部華語片參展,今年威尼斯影展獲得廣泛報導。

  《色.戒》恍如情慾片,亦難為記者花盡筆力、鉅細靡遺的描繪畫面,簡直是逐格逐格趨近微觀、逐吋逐吋悉心量度,未看,竟生了點厭膩

  意外的,角落位有一小段活地.亞倫新作《Cassandra’s Dream》的介紹,也許得拜兩位英國男星撐場帶挈。再一次純英國風味,不知效果如何?報導提到導演自覺沒有啟發過任何人,重要性遠不如馬田史高西斯等人。想起了那年他首次現身奧斯卡,呼籲大家重臨911後的紐約,演繹拿手好戲楝篤笑,寶刀未老。他說很意外獲邀出席奧斯卡,早向大會重申:「不少紐約導演都比我出色,像馬田史高西斯、史派克李、邁克尼古斯、薛尼盧密……何以選我?」大會回應:「我們當然知道,奈何這些導演都抽不出時間,所以才……」

  說的也許是實話,活地.亞倫總不是那種「大」導演感覺,但「小」也有它的好處,感染力亦每每非那種「大」製作所能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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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莉亞經常光顧的戲院,據說是位於布克林的Kent Theatre。

  灣仔新華戲院1985年9月1日開幕,首映《戲假情真》Purple Rose of Cairo,當時身處澳門,沒有機會進院欣賞,往後也是從錄影帶補數。數年後,藝術中心的活地.亞倫專輯,不少影片都揚棄發行商的譯名,採用直譯,這一套便成為《開羅的紫色玫瑰》。

  有時得體諒發行商,引人入場,自然要整色整水,貼花紙結絲帶,有時不免失真。《戲假情真》其實易讀易記,可惜和戲的主旨有別,戲要說的是:戲是假,但迷人;情亦假,卻傷人,現實就是如此。原名「開羅的紫色玫瑰」,優點在突出戲的虛幻卻有著神奇的魅力。《開羅的紫色玫瑰》其實是戲中戲的名字,來自非洲的紫色玫瑰,只有電影才能製造的虛假瑰寶,同時,它亦勾起看黑白電影的懷舊趣味,華麗的色彩,得靠想像力搭夠,紅橙黃綠,在黑白影像下,只能言詮,加以意會,卻不能眼看。

  《戲假情真》的主角其實是戲院,電影和觀眾,總歸要有戲院連線,尤其是1920年代大蕭條時期。影片中的Jewel Theatre在哪兒取景?Cinema Treasure的戲迷有過爭論,有人話於紐約布克林的Kent Theatre取景,亦有人謂是參考一間舊戲院而造景。從Kent Theatre現在的模樣所見,完全無法和電影內的場景聯繫起來。

  電影內的Jewel Theatre是一間很骨子的戲院,面積不大,但有一股古典美,放映廳四周有細緻的裝飾。大門入口中央設立的小巧售票間,也是美國舊戲院的常見設計。

  活地.亞倫電影內出現戲院的次數不少,《歡情太暫》Crimes and Misdemeanours中,他便常常帶姪兒到戲院歡渡午後時光,在《Woody Allen on Woody Allen》一書中,便談及該部份場景攝於紐約市的Bleecker Stree Cinema,回想這間已經結業的戲院,他說:「那是一間漂亮的戲院;節目編排亦非常精彩,有一段時間,我常常光顧這戲院,因為它是市內其中一個上映大師作品的戲院,包括安東尼奧尼、杜魯褔或奧遜威爾斯等等。」

多桑.戀戀風塵.情懷

2006/11/21 at 2:17 am | Posted in 戲中戲院 | 6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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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戀風塵》中阿雲到戲院探望阿遠。

  吳念真1994年的作品《多桑》,是他第一部導演的作品,電影和電影業無關,但對影片開場不久的一小段戲院情節,印象深刻。

  話說多桑帶兒子到戲棚看默片,戲棚內有解畫員在大聲解說戲文,兼負責各樣即場宣布,諸如有冰棒賣。多桑為了到妓院,藉詞留下了兒子在戲棚,溜之大吉,兒子傻乎乎守望不到父親回來……

  按《多桑》劇本集,這場戲的「景」就是昇平戲院。曾往台灣遊玩的,大抵知道昇平戲院位於九份,據說戲院原身為一木建的戲棚(頗有幾分南方澳大戲院的風味),直至1934年才遷至現址,以石基搭建,到1950年代整幢改以混凝土建築。1986年結業後便荒置,漸漸成為景點之一,不少人都會攝下懸有《戀戀風塵》廣告畫的大門口。我於1994年到台灣旅遊,最遠跑到野柳,卻沒有造訪九份,沒有在昇平戲院前留影。

  《多桑》中的戲院場景(下圖)是否在昇平戲院實景拍攝,不得而知,但舊戲院的風味,相當有趣。除戲院這段情節,影片的其他細節和場面仍然記憶清晰,縱然只看過《多桑》一次。影片實而不華,看似靜靜的凝視,卻又滲滿隱隱然的憂傷情感。寫父親的故事,更是一整代人和台灣、當代社會的關係,頗有作者的個人歷程痕跡,回溯吳念真之前的作品《戀戀風塵》(與朱天文合編),也看到類近的人物背景,像任礦工的父親,當然,《戀戀風塵》寫的是下一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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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戀戀風塵》亦出現了戲院,阿遠離開家鄉到台北工作,寄居於友人的宿舍,友人正是在戲院繪畫電影廣告板的。電影劇本集只標示場景為「宿舍」,書中一幀圖片說明,可見場景和導演創作思路的互為影響:「延平北路『第一劇場』,現在架上了銀幕放電影,背後的舞台供人作息畫電影看板。幕前演電影,幕後聽得一清二楚。阿遠離開印刷廠後,搬來跟畫看板的恆春仔同住。吳念真說『侯孝賢那傢伙,是拍環境的。』」

  兩部作品都和戲無關,但戲院,以及侯、吳這兩部美好的作品,都是一些情懷的東西。《多桑》曾於1995年香港國際電影節放映,我則在1994年那次遊台灣時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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