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娛:猜新華戲院照拍攝年

2021/06/12 at 2:00 am | Posted in 香港戲院/九龍 | 2 Comments

  有時候在網絡上亂搜,找到一些舊圖片,儲存起來,卻遺忘了。另一個偶然再翻出來,圖片來源卻已不甚了了,像以下兩張拍攝旺角新華戲院的照片。唯有再探索,黑白那張來自政府檔案處,彩色的則取自鄧小宇的專欄文章。作為移民,這些老照片對我是新事物,既沒經驗,亦挑不起太強烈的緬懷,於是換個角度,純粹自娛,猜猜照片的拍攝日期。

  最初下載這張彩色(加色?)圖片後,未及細讀鄧小宇的回憶文字,忽略了他已披露圖中戲院當天放映的電影。我望着圖片發呆,因像素細小,廣告畫很朦朧,中英文片名難於分辨。同樣遺忘了如何胡亂搜索,終確認那廣告畫是《漁郎入桃源》(Man’s Favorite Sport)。該片於1964年5月13日首天公映,新華、豪華聯映,一直映至同月26日,共放映14天,如無意外,照片就在這兩星期內拍攝的。

  鄧文還配上從網絡找到的其他舊圖,包括(1959年前舊)新華放映《暴雨梨花》的照片,惟照片經過如水彩般的效果裝飾,線條模糊,但兩層高建築仍可見,向街更有如陽台的設計,並見英文院名「SUN WAH THEATRE」。算來這已是1947年的照片,《暴》片由大觀聲片有限公司的美國分廠拍攝,蘇州麗演出,於戰後運港放映。

   來自政府檔案處網站的照片,所附圖片說明指:「彌敦道,攝於1976-1980年。圖後方可見新華戲院。」照片的展示焦點是彌敦道。不過,街道後一列建築物也很搶鏡,左至右:1974年1月2日落成啟用的上海商業銀行大廈、新華戲院及中國聯合銀行。新華把其英文院名「Gala」,儼如浮雕般綴飾於建築物外牆,瑰麗奪目。

  憑照片內戲院大牌所示當天放映的電影,是較為方便確認照片拍攝日期的依據。同樣受像素細小所限,那糊作一團的圖像,不易辨識。再經亂撞亂碰,考查到是《急先鋒橫掃罪惡城》(Serpico),該片於1974年5月9日公映,新華、東方、新聲聯映,當中新華的映期較其他兩院長,一直映至6月5日才下片,映了接近一個月。如無意外,照片就在這期間拍攝的。

睇又拎:在大華看淑女本色

2021/05/30 at 10:20 am | Posted in 電影音樂, 香港戲院/港島, 香港戲院/九龍 | Leave a comment

  前文談戲院紀念品,網友分享獲得明信片。回想明信片確實相對普遍,翻看舊物,自己也有一點,期間找到兩張《淑女本色》(The Portrait of a Lady, 1996)的影片卡。我不知該怎樣稱呼它,以其摺頁式設計,大概就是卡子,當中不乏細節處。一式兩款,內藏妮歌潔曼的造型照,一直立,一特寫,套進卡底斜開裂縫,看來須人手操作,成本相對略高。

←在迷你大華戲院(Majestic Cinema)看《淑女本色》,依稀記得看畢電影後,才發現可隨購票在票房索取一式兩款的紀念卡。相當冒昧地,拿着仍握在手的票根,到票房取回這紀念品。

  和不少非美國籍導演一樣,紐西蘭的珍.甘比茵(Jane Campion)成名後一度進入美影圈,拍了《淑女本色》等幾部片,成績普通。憑《鋼琴別戀》(The Piano)獲奧斯卡獎項,猶記她在台上提到過去對這類華麗頒獎禮並不上心,雖則後段仍是認同,但前段所說大概是心底話;這夜她亦算盛裝,卻仍是外套配長褲,而非那種紅地毯式華裝。

  最早在國際電影節看其《天使與我同桌》(An Angel at my Table),影片後來排映於灣仔新京都戲院。影片由三集電視片組成,描述童書女作家的崎嶇成長路,刻畫細緻,讓觀眾如我投入其中,女主角最後排除萬難走出人生路,也感欣慰。女主角個性害羞,選擇執教幼稚園,豈料視學官突來訪,在班房凝視她教學。女主角把臉埋進黑板,手握粉筆久久未能寫出一個字,全身僵硬,終崩潰似的衝出班房,邊哭邊沿走廊往外奔。毋須累贅對話,簡潔有力的道盡當事人心境。

  珍的作品均以探討女性歷程為主軸。印象中,珍曾在報道指改篇Henry James的《The Portrait of a Lady》時,意外能延續其一貫主題。概括而言,《淑女本色》聚焦女主人公捨棄其貴族婚姻聯繫,尋找自我的戀愛道路,卻遭欺騙。影片的亮點不多,也許芭芭拉.荷西的演出是其一,而我看畢後,對配樂留下好感,尤其開場那段類似長笛的段落,後來購買唱片細聽,倒有意外發現。

↑配樂由波蘭音樂家Wojciech Kilar主理,除多段舒伯特的樂章,其原作音樂也夠悱惻纏綿,哀怨動人。作為「連汁都撈埋」的觀眾,我盡量比準時再早一點進場,為看預告片,而片頭一般也不會錯過。《淑女本色》帶古典華麗氛圍,其序幕(Title)卻教我訝異。那是黑白場景,樹林內幾位妙齡少女穿時髦T恤,拿着耳機聆聽音樂,長笛配樂奏起,竟是如此具當代感的「仕女圖」。繼而畫面徐徐出現纖巧的手掌,其上寫下片名「The Portrait of a Lady」(即上圖中下方的手掌圖像)。原聲唱片中,此乃首支曲目,曲名是「Prologue: My life before me」,如此這般,把這畫面與影片主題貫串起來。

聲影之間:李我的幕前幕後

2021/05/21 at 5:14 am | Posted in 特別放映 | Leave a comment

  播音界前輩李我辭世,商業一台製作了一小段錄音以悼念。聽時想起在該台工作的馮志豐,猶記李氏在「香港81/-86」系列處境劇飾演相士覺悟因,育一子,就是由少年時代的馮演出,相士的秘書蘇(麗珍)小姐則由梁碧玲飾演。看此劇時我就讀中一,對李我了解有限,總歸知道是個人物,此間能在電視看其演出,不無傳奇,實屬難得……籠統有此印象。

  早前重看1983年的劇集《播音人》,劇中江毅飾的馬亮,原形就是李我。角色被塑造成盛氣凌人的叔父,選角的年紀稍大,相較而言,李我成名時仍年輕。劇中提到兩點:一是單人宣講的天空小說(男女長幼角色由同一人聲演),風頭漸被多人合講的廣播劇蓋過,二是劇中馬氏開講的故事獲製片商垂青,但就電影版權該由誰擁有,馬作為創作者,與電台鬧意見。

↑ 改編自李我廣播劇的《梁冷艷》(1950)曾於第十屆香港國際電影節回顧專題(劇照取自相關特刊)放映,該刊載文讚賞導演洪叔雲在場面調度、畫面佈局及人物刻畫等皆見功力。惜該片未見再放映或播映,拷貝是否遺失了?電影沒看過,單看劇照卻已見戲。左圖:李月清落足嘴頭規勸,芳艷芬眉宇緊扣,一臉不忿,含恨接受命運播弄。這是芳參演的第三部電影。

  李我的「天空小說」紅遍省港澳,繼而進軍影圈。本誌曾寫《蕭月白》在省港澳戲院熱賣(見此),該片即改編自其《慾焰》。以往曾和家母談及《夢斷殘宵》,單單劇名,已感受到哀怨纏綿的氛圍;如上所述,因讀過《梁冷艷》的介紹,而母親向喜歡芳,故續向她詢問此片。她只覺尋常,言談間還說:「李我果啲嘢,都好熟品 ……」顯然對過於戲劇化、倫理錯亂的情節不以為然。

  稍翻看影片的故事,不脫孤女飄零、淪為婢僕、庶室誣害、慘遭迷姦、珠胎暗結、禍延兩代之類。惟個人覺得,有此構思,總源於現實觀察(或經歷),說不定確有其事,只是悉數發生在同一人身上,過於歷劫,頓覺失真;但在牽動聽眾的「肉緊」情緒,理應奏效。

↑ 右為《梁冷艷》的宣傳品。左則是李我參與幕前幕後工作的《豪華世家》(1954),李氏演放浪的世家子,屬主角戲份。劇照左至右為梅綺、李我及張活游。(兩圖取自「香港影庫」)

  作為後來者,李我的「天空小說」已相當遙遠,至於改編其小說的影片,亦鮮少看到。數年前從深宵的「粵語長片」時段錄下《豪華世家》欣賞。影片損壞嚴重,現滿斑駁條紋,全片如下着「黑雨」,加上以錄影帶收錄,看得頗為吃力,惟最終還是看畢。當時有印象,李在影圈的亮點,主要是作為「原著」創作人,屬幕後崗位,但看此片時,雖云雙生戲,但他飾演的放任世家子,戲份甚重,較張活游更搶鏡。影片同樣改篇自其廣播劇,並由他任製片。

  上文提及的電影節特刊,內載吳昊撰〈李我‧天空小說‧電影〉一文,開首扼述李氏「由廣州『風行』(一九四五年)講到香港『麗的呼聲』(一九四九年),澳門『綠邨』(一九五一年),再而香港『商業電台』(一九五七年),直至一九七五年退出播音界;其間,他搞出版(廣州《萬象日報》和『帆影出版社』)發刊自己的小說,搞電影公司(『三達』、『帆影』、『誠信』等)自資拍片,並參與演出……」。

戲物:此情「紙袋」成追憶

2021/05/12 at 1:36 am | Posted in 特別放映, 電影宣傳 | 4 Comments

  如此連環食字,時人所謂「實在很爛!」惟多少屬自身寫照,水平大抵如此,不得不自踩一番。農曆年前,舊同事獲悉影片發行公司整頓辦公室,有些剩餘影片紀念品要清。對方關照我,聞言當刻,心下一凜:早自定規則,家中物品宜去不宜進,但對方談及海報,想到十多年沒添新藏品,繼而心動。不想加重別人(及自己)的負荷,故着對方一張起兩張止,對方有心,仍為我添上兩個手挽紙袋紀念品。

左起:朋友贈我兩個手挽紙袋紀念品,款式一樣,影片海報式樣分別印於紙袋兩側。兩部舊片:《哈比人:荒谷魔龍》(2013年底在港公映)、《哥斯拉》(翌年中放映),我非此兩影片系列擁躉,後者曾在電視收看。片中哥斯拉碰上勁敵,某程度變成忠角,其敵手以吸收輻射物質為生,把核彈如美食般鯨吞,造型金屬化,礙於個人對所謂怪獸仍停留在舊式想像,實難代入。

  外邊世界究竟是怎個模樣,因隔幾重山,始終身在霧中。今天是否仍流行送贈電影紀念品作宣傳?不曉得。這兒是戲院誌,不禁想,這類紀念品似乎甚少直接在戲院派發,除非是成本較低如單張、明信片,可大量印製,人人有份,否則就只有從其他渠道發放,如有獎遊戲。九十年代,雜誌、網站不時辦這類遊戲,過後總有些「獎品」乏人問津,有心的舊同事便轉贈我,年年月月也集起不少,襟章、掛飾、鎖匙扣、記事簿、啤牌等,為紀念而紀念,特色欠奉,價值更不懂如何量度。

↑說來手挽紙袋還有點實用性,但通常捨不得用來載重物件,免弄破。這類紙袋收得很少,除這次一款,之前便只有另外兩個:《中華英雄》、《魔間行者》(Constantine),鄭伊健、奇洛里維斯,十幾廿年前的人與事。

  這些影片紀念品,一來相關電影的年期較新,以近十多年的戲為主,且西片較多,即使舊物店也興趣不大。我一直留下來,好端端的東西,不捨得棄,更大程度是念及舊同事的心意,對方總會集起一批才給我,收拾整理,加上海報,重甸甸的拿來拿去,始終很感謝。

  回到上述的食字題,所說「此情」,大抵是戀物情意結,甚麼都捨不得丟掉,來到今天,一把年紀,是時候去想如何處理。與上述舊同事閒聊間,對方亦談到近年決心「斷捨離」,但見海報精美,這次又破戒。個人而言,收藏物品的熱情已今非昔比,只成追憶;以往總愛先收起,想像他日會如何如何,現已沒多少個他日,得面對眼前。

兩個女人,一個靚一個唔靚

2021/05/01 at 10:53 am | Posted in 特別放映 | 3 Comments

右圖:1992年2/3月第186期《號外》闢出「Visual Special」欄目刊載《兩個女人,一個靚一個唔靚》 圖輯,記錄影片的拍攝花絮,導演關錦鵬亦現身其中(上圖右上)。另邀各路作者寫下對「兩個女人」的觀察。

  剛過去的香港國際電影節,「焦點影人」聚焦導演關錦鵬。特輯選映關的眾多作品,卻仍缺那些年那部短片《兩個女人,一個靚一個唔靚》。今年初,網上信息指張曼玉粉絲在日本找到該片的錄影帶,現於youtube頻道亦能看到。

  回到那些年,只曾閱讀關於這短片的種種,從未窺探一二。較接近的,是1992年2/3月《號外》刊登的圖輯,洋洋灑灑的彩圖一批,彷彿看到會動的影像。當然不是,但見拍攝現場個個興高采烈,加上刻意求工的色彩及陳設,當時確鈎起點滴興趣。

  特輯開首如是說:「這原先是一部十五分鐘的日資短片,與其他五段十五分鐘(分別來自美國、大陸、日本)拼湊成一齣電影。《兩個女人一個靚一個唔靚》一直都是林奕華的心中戲,碰上關錦鵬,就變了電影。我們在現場觀看,彷是由蕭芳芳和張曼玉主演的進念舞台戲;又似翻閱時裝雜誌,十五分鐘十幾個造形……」

  短片曾在1992年第16屆香港國際電影節公映了一場,該屆特刊標註為「世界首映」。查看該屆的訂票小冊子,卻找不到《兩》片的介紹,湊巧那些年甚麼都留下來,連一頁「新增節目」單張都不放過,才看到它是後來添加的節目(下圖),放映時間是該年4月21日晚上九時半,地點在文化中心大劇院。不清楚往後曾否在其他地點放映過。

↑第16屆香港國際電影節「新增節目」單張載文字介紹,指一個日本財團投資拍攝一輯短片,「其中一套就是《兩個女人》……兩個女人,邊個靚,邊個唔靚?編劇說,一個靚一個唔靚只是一種意象上的對比,譬如美人遲暮對青春小鳥,高跟鞋對平底鞋,並無高低好壞之分。蕭芳芳之含蓄優雅與張曼玉之放姿驕恃,同樣教人心折。」

↑《號外》專題報導的另一跨頁,人與景皆花枝招展。右下左圖那堆砌的水果,很熱情,褐色壁牆外見幽藍暗夜,很風格化,想起艾慕杜華的電影。艾氏去年攝製了短片《The Human Voice》,刻意經營的廠景,大紅大藍的服飾陳設,一貫的艾氏色彩,不旋踵便與《兩個女人》亂扣連。惟艾片僅「一個女人」,找來重量級Tilda Swinton,對手是一把來自藍牙耳機的聲音,以及一隻狗,如此獨腳戲實不易為。

藝術中心看早期中國電影

2021/04/21 at 2:06 am | Posted in 特別放映, 香港戲院/港島, 澳門戲院 | 2 Comments

  孩童時代生活在澳門,隨家長進戲院看的早期中國電影,少得屈指可數。印象最深是《劉三姐》(1960),還有彩色卡通《大鬧天宮》(1961-64),都在永樂戲院看的。兩部只能說是解放後的早期中國電影,往前追溯,印象模糊得純屬空白,只記得那時戲院曾放映《一江春水向東流》,1947年的影片,但家人沒有領我去看。

  當時年紀小,對默片的印象,可謂與差利‧卓別靈連上等號,家人曾帶我到平安戲院看《摩登時代》、《大獨裁者》,以至《尋金熱》,看得很開心。至於中國的默片,若說有所認知,都是來到香港後,通過相關的放映節目才略知一二。1990年初參加了藝術中心一項電影欣賞短期課程,四位前輩影評人各選兩位導演,透過各自的一部電影加以解說。當中僅黃愛玲選上了華人導演,就是孫瑜(另選法國導演尚雷諾亞),放映其傑作《大路》(1935)。回想,自己最早看舊中國電影,就在藝術中心的課室,看錄影帶而已。

↑左圖:1989年1至3月,區域市政局及藝術中心合辦「中國電影回顧:細數風流人物」,荃灣大會堂先後推出「水華專輯」、「趙丹專輯」及「名導演精選」;藝術中心則在一月辦「吳永剛專輯」,更選為該月電影節目小冊子封面(中圖),二月有「沈浮專輯」,三月是「孫瑜專輯」,並以其《武訓傳》劇照作為節目小冊封面(右圖)。期間該中心電影部負責人為黃愛玲。

  八、九十年代之交,由於中港兩地交流漸趨頻繁,就早期中國電影的介紹,亦蔚然成風,話雖如此,當時自己仍在學,經濟緊絀,即使有這些或那些放映節目,亦難以參與,僅能看介紹文字。偶爾觀看到早期中國電影,總帶着一份觸動,那大概源於無知,頃間獲悉早在三十年代中國已有這許許多多的電影製作,實難能可貴;縱然在電影藝術成就的版圖,前輩影人或許未能獲得寰宇目光青睞,而我作為尋常觀眾,一再對他們在草創期的創意經營,大為讚嘆。像《大路》內黎莉莉、陳燕燕到溪邊「明看」男工洗澡,颯爽豪放,又如《小玩意》內劉繼群揮彈孩子臉龐的淚珠,加以逗樂,悲喜交織,率真動人。

  前說那短期課程,導師黃愛玲把前一年的「細數風流人物」放映活動所製作的孫瑜特刊複印,作為參考。這個以個別導演為單位的放映節目,對我只是紙頁上的活動,沒有能力觀賞,往後才零散的補看了若干,對孫瑜滿溢朝氣的創作風格,以至黎莉莉活潑開朗的演繹,印象深刻。孫於1987年推出自傳《銀海泛舟:回憶我的一生》,後來經香港的評論人重新編訂,取名《大路之歌》出版,讓影迷如我,認識更多。猶記黃氏任國際電影節亞洲電影的策劃時,曾推出結合三位女演員的放映節目「心香一瓣」,包括印尼女演員Tuti Indra Malaon、日本的原節子,亦別具意思,選上中國的上官雲珠。

↑承前文,提到1997年舉行的費穆專題節目,當時印備的精美小冊子,題為「中國早期電影大師費穆回顧」(圖中),同期還舉行展覽及研討會(圖左);稍早一點,1995年藝術中心也辦了「三十及四十年代中國經典電影精選」。期間該中心電影部負責人為蔡甘銓。

2005案曆:台灣電影海報

2021/04/13 at 4:45 am | Posted in 電影海報 | 2 Comments

←多年前同事贈予的「2005案曆:台灣現代電影筆記」本子,實為行曆記事,內載劃分每月每天活動欄的空白頁,供人填下生活事項要目。內裏以千禧年前後的台灣電影海報作「間隔」,既屬點綴也是焦點,本子由台灣行政院新聞局於2004年9月出版。

  4月12日,乃第45屆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閉幕日子,自己以一部舊日本片作結。近年電影節都以看修復影片為主,今年看了李行的《秋決》,兄長截然說:「你細個睇過啦!」實在我已沒有印象。的確,七十年代初曾隨家人看過一點國語片,及至自己選片進戲院看,那已是另一個世代的台灣片。

  1987年第11屆國際電影節,是我來港後首次接觸,當時很節省,沒有費錢購票,只跑到大會堂看電視播放的電影片段剪輯,已很吸引。這年公映的台灣片包括侯孝賢的《戀戀風塵》及楊德昌的《恐怖分子》,也是台灣電影第一次參展。記憶中,之前台灣影片現身電影節是一個議題,頗有爭議,當時台灣影片的推廣渠道,就是本身的電影展。

  電影節節目小冊提供了基本的影片資料,包括影片的「產地」,以「國家」為單位。來到這骨節眼,處理上難免要避重就輕,偶爾如走鋼線,氣流翻動下左搖右擺,得取個平衡。翻翻今年的小冊,見中港台三地的影片,只分別註明「普通話」、「國語」、「粵語」,個別結合地區方言,一部短片見「維吾爾語」。至於過往的處理,僅有印象,不太確定。

  可是,年老力衰,難以屈膝彎腰從雜物堆打撈,僅在觸手可及的範圍摸索,找到2002年那冊,這年三地影片均有參展,標為「中國」、「香港」、「台灣」,語別倒沒列出;較特別是《有房出租》標為「華語」,影片由馬來西亞的李添興執導。及至2003年,兩岸三地華語地區的影片再沒有註明出品地區,皆以語別作「路標」,張作驥的《美麗時光》標為「國語」,賈樟柯的《任逍遙》標為「普通話」,而杜琪峯的《PTU》就是「粵語」。來到2004年,仍延續這處理。《不散》標為「國語」,《戀愛中的寶貝》標為「普通話」,但語別與出品地亦非直接對等,像楊凡的《鳳冠情事》就標為「普通話/蘇州話」。

↑這些年來的電影節,確實看過一些滿愜意的台灣電影,且節後都沒有在坊間戲院放映,在此「2005案曆:台灣現代電影筆記」的海報選可稍作回味。像張作驥的《黑暗之光》(最右圖),片末已離世的家人如常日入而息,與家人用膳聊天,那實為女主角的希冀,寫出惦念亡者的深情;吳念真的《多桑》(左圖)屬自傳體裁,手法平實素靜,隱然觸動;林正盛的《美麗在歌唱》(中圖)大概是本網誌最應記錄的,影片前半部寫戲院票房內兩個女孩子的交往,十分有趣,末段寫雙方觸發超友誼關係,印象中,觀看時覺推展並不自然。

↑從該冊子回味影片外,也欣賞海報。那期間的台灣電影海報不乏悅目之選。左起:王小棣的《香蕉天堂》,我仍沒機會看,猶記曾在台灣電影節放映,那一屆我選了《晚春情事》及《感恩歲月》;《香》片圖像富舊式插畫情調,構圖精致且形象的點題。蔡明亮的《愛情萬歲》選用風格化的插畫圖像(片名更用上反轉字款),其後《河流》的海報延續類近的畫作風格。張作驥的《美麗時光》同樣在電影節欣賞,海報採用照片,結合具意像的視覺元素。

1997年「中國電影海報展」

2021/04/05 at 1:12 am | Posted in 電影海報 | Leave a comment

↑在封塵的《藝訊》中,看到1997年3月這一期介紹了「中國電影海報六十年 1930s—1990s」展覽。驟看是陌生的,當讀到展覽「為『費穆作品回顧展』節目之一,將展出由中國電影資料館借出約五十幅從三十年代到當代的優秀中國電影海報真本。」頓感困惑,該回顧展曾在中華文化促進中心辦研討會,我是座上聽眾,與會講者包括費明儀黃愛玲、古兆申、韋偉等,而這展覽,我有沒有觀看呢?記憶力實在不行。

  上述頁面刊出的七幅海報,左起《小城之春》(1948)、《最後一個冬日》(1986)、《金色的海螺》(1963)、《紅樓夢》、《達吉和她的父親》(1961)、《東歸英雄傳》(1993)、《毛澤東的故事》(1992)。當中僅《紅樓夢》沒標出年份。海報載「復旦影片公司出品」字樣,今互聯網搜尋技術便捷,不旋踵謎團解開,原為1927年的影片,由周空空、陸劍芬等演出,參與製作的還有之後南來香港拍片的文逸民。既是二十年代的影片,已超出展覽標題列出的年期,誠屬珍貴。展品雖只有約五十幅,但也屬機會難得。

→《激情歲月的典藏:1949-1979中國電影海報收藏星級指南》(朱浩雲編著,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2005),全彩印刷的精美小書,綜觀該期間的電影海報。

  對中國早期電影向感興趣,惜接觸的機會不多,即使偶有這類電影專題,銀根所限,僅蜻蜓點水式的涉獵,至於影片海報,了解更少。上圖《激情歲月的典藏》專著,購於2006年。購買前一段日子,曾隨報館同事造訪方保羅,期間他分享了一冊內地出版的中國電影海報書,頗為全面,過後在書店遍尋不獲,反覓得這本子。

   該書以海報收藏切入,介紹市場狀況及投資價值,並為每張海報粗略估值。這些對我關係不大,純粹視作工具書,內裏所附的海報圖像清晰悅目,卻一如不少海報書,對創作者、美術沿革等並無細論。把1949至1979年稱為「激情歲月」,大抵指政治鬥爭下那翻天覆地的歷程,期間出品的多屬富意識形態取向的宣傳片,戲即使未看,從海報強烈的色彩,人物凌厲的眼神動作,已感受到奮勇前衝的力量。這些海報多屬人手繪畫,畫工凝練,展現一絲不苟的正統氣息,但連篇累牘,不免沉重,容不下一絲俏皮、幽默,折射出那段激蕩歲月底層的窒息感。

↑翻讀該海報書,曾看過哪些影片?實在很少。最右謝鐵驪導演的《早春二月》(1963),我在藝術中心觀賞,最左石揮的《我這一輩子》(1950),於1991年1月下旬第13屆荃灣藝術節內「影評人推介十齣優秀中國電影」節目看的,該節目也放映了水華的《革命家庭》(1960,中圖),地點為荃灣大會堂文娛廳。

惡人菊:北野武的聲畫衣裳

2021/03/28 at 8:26 am | Posted in 特別放映, 香港戲院/九龍 | Leave a comment

  年紀增長,記憶轉遜!前文提到看奇斯洛夫斯基的短片,依稀記得在藝術中心觀賞,年份等皆遺忘。為此得翻箱倒篋抖出封塵的《藝訊》,確認時地。揮去塵埃,眼前的小冊子似熟還生,當年受經濟能力所限,節目多屬僅知其事而無法參與,重閱仍訝異於藝術中心節目之豐。

1997年11月《藝訊》的 「電影節目」載文,指出自該月起,將撥出接近一半的放映場次交由「創造社」排片:「每月精選兩部從未在市面上作過商業發行的國際佳片,作多場次的放映。」此恆常放映項目命名「無疆界映像地帶——創造社每月精選」,該月率先獻映矢崎仁司的《三月的獅子》及北野武的《小心惡警》。

  當中《小心惡警》的介紹如是寫:「本片是北野武的導演處女作。今日的北野已是鼎鼎大名的日本中堅分子導演,去年以一部《Kids Return》參加康城影展,今年則以《煙火》一片奪得威尼斯影展金獅大獎,但諷刺的卻是他的作品竟然一部也未有在香港上映過,這次可算是遲來的補償。」

←上述兩片之後在港獻映,前者經安樂影片發行,譯名《壞孩子的天空》,先於1998年香港國際電影節放映,同年六月排映於百老匯電影中心;後者則由創造社發行,也在同一屆電影節放映,譯名《花火》。

  如前述,個人實後知後覺,亦不敢自居影迷,相較普羅電影愛好者,很遲才接觸北野武的作品。沒有隨其創作時序行進,純然無心插柳,橫來一部《菊次郎之夏》,隨順一看。木獨大叔與寂寞小孩北走尋親,調子簡潔不失幽默,溫婉動人。聞說北野氏「惡」名昭著,我卻從溫情作品切入,中途錯開創作門,對其風格錯亂認知,索性將錯就錯,再度隨順,選上《花火》。

  《花火》(Hana-bi)有警匪背景,遂見識些許暴力風格。然而,影片很靜,對白奇少,尤其前段涉及人物關係,畫面敍事潔簡,費了點勁摸索理路。中段主人公把廢車改裝警車,繼而行劫,我亦漸入佳境,隨其走向不歸路。片末他帶着患絕症的妻子上路,沒有堆砌病危氣氛,二人沉醉火花之夜,繼而走向冰國,再而安坐艷陽高掛的海灘,如天國之旅,一圓同行夢,直到永遠。回溯卻是一段灰色的人生歷程。

→鍾愛《花火》的音樂,久石讓作品。甫開場隨汽車沿蔚藍海岸前行,襯托的樂段「Angel 」,爵士曲風已相當扣人。影片調子沉鬱,主題音樂道盡一切,哀怨的弦樂中插入刮動琴弦的聲響,隱然透着莫測的暗湧。

  基於錯亂進入,心有旁騖,老往側旁看。《花火》中癱瘓警員寄情繪畫,色彩斑爛的作品不乏童心,再次後知後覺,從結尾的工作人員名單才知悉俱為北野氏的畫作。相對於暴,我看到柔,即使《座頭市》中手起刀落血花四濺的畫面,因後期加工的感覺強烈,可視作綴飾,營造東洋利刃的傳奇。視線繼之移向服裝,山本耀司的設計,可觀在其素樸的質料,暗藏的紋理,眼睛真箇忙碌。

   時至今日,不時於星期天看ViuTV的《恐怖醫學》。主持北野武年紀已長,沒有太出位的表現,但傻更更的「北野院長」模樣,與「 惡人」連結,那落差帶來趣味,而我因為甫開始已屬錯位切入,一錯到底,看起來倒像順理成章的延伸。

今與昔:疫下國際電影節

2021/03/22 at 4:16 am | Posted in 特別放映, 光影絮言 | Leave a comment

←1994年春,隨雜誌社同事走訪國際電影節酒會,遇到奇斯洛夫斯基。事前未知有此行程,倉卒間從文化中心的商店買了CD,邀奇氏簽名留念。過後同事為我在大堂海報前留影。

  繼去年停辦,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已定四月舉行,屆數亦由2019年的第43屆,躍進今年的第45屆。新冠肺炎疫情未竭,猶記2003年「沙士」疫下看電影節,蒙着口罩,透過霧氣縈繞的眼鏡片觀影,今年再來一回光影迷濛之旅。

  疫下電影節,運作上採權宜之策,如引入線上節目,個別影片更只有線上放映。此舉確無奈,幾年前古天樂當大使,其中一段宣傳片便着大家走進戲院看電影。放映地點亦較往年少,除政府轄下場地、藝術中心電影院外,坊間戲院只有K11 Art House。

  個人古板,依然如故,開賣戲票首天跑到城市電腦售票處。開售前15分鐘抵達,只六人守候,已聽旁人抱怨未能登入網絡購票。雖則前面人數無幾,最終亦費上45分鐘才買到票,因期間出現系統故障。印象中,過往亦不時有此情況,畢竟同一時間各場地皆在系統選票。有別往年,今屆取消了「Free seating」安排,各場皆設劃位,票房人員表示因涉及選座位,拖長了購票時間。的確,之前那女孩子購票時,便邊與人電聯「商討」。

  安排「劃位」,可避免開場前人群聚攏等候進場,且座位亦要預早編排分隔。「劃位」安排或加添臨場的管控工夫,但說不定有正面效果,回想每年都有氣結時刻,部分遲進場人士竟站在觀眾面前良久,覓尋視線較佳的位置,卻無視自己已成為席上觀眾的屏障。

  疫下另一問題是外地影人無法前來,今年便安排本地影人、文化人出席映後分享。電影節提供機會讓普羅觀眾面見影人,我卻抱平常心,沒刻意選這類場次。過往小冊子不會列明哪場有嘉賓,我向來選片量不多,卻幾近每年都遇上嘉賓出席的場次,也算幸運。印象最深始終是第一次參加電影節看的第一場電影,見到英國導演Terence Davies。

  前文寫奇斯洛夫斯基,1994年在電影節碰到他,卻非在放映場地。那年春,首次投身編採工作,雜誌社的同事挺關照,着我同往電影節開幕酒會看風景,期間見到奇氏。那回他手肘受傷,抽着煙現身,一點不歡容,我硬着頭皮變身影迷上前索取簽名。雖云零距離,實質隔了幾座山,不過,尋常影迷大概如此吧!本身從未在報刊的文化或影劇版工作,如此一面也算難得。

↑九十年代中,雖非影癡,但對看電影仍算上心,甚至會買點書來讀讀,如Faber & Faber這「導演自述」系列。奇氏這冊雖是多年前讀,仍有印象,如他談及鮮用獨白的原因,又提到文字較影像的創作空間更闊。有陣子,奇氏的早年作品在有線電視也有播映,但我看得不多。(右)1996年9月,藝術中心推出 「奇斯洛夫斯基早期作品選」節目,我選看了 「短片專輯三」,當中包括《七個不同年齡的女子》(Seven Women of Different Ages, 1978),頗喜歡這部長16分鐘的作品,記錄了一周七天,排舞室內七位不同年齡舞者的身影,看到人由盛而衰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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