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灣仔新華看《稀客》
2009/05/09 at 3:48 am | In 電影音樂, 香港戲院/港島 | 4 Comments
影評人家明在網誌談及電影節期間訪問威廉.赫特,寫了一點當年看《稀客》The Accidental Tourist的舊憶,基本上,我和他的記憶,有不少重疊的地方。
《稀客》當年於灣仔新華戲院上映,很奇怪,仍記得當天看電影的情景。那時還在樹仁上學,中午放學,下著傾盆大雨,無遮無掩的和同學在巴士站照頭淋,見車便上,一跳原是往金鐘的25號線,選擇了在灣仔下車,選擇入新華,看了羅倫斯.卡斯丹這部作品,闊銀幕的構圖,黑色的幽默,予人一份舒徐感覺,領著你走向一個明亮的出口,確實,隨著震奮的片尾曲,推開橫門,已是一個明亮的午後,雨過天晴,衣服的濕氣都褪掉。
為了保留,又或為了召喚那過後明亮的適然,竟願意斥資買下電影原聲音樂的卡式帶,困在斗室聽完又聽。威廉.赫特演的Macon,一個選擇活在自閉的旅遊作家,他作品的特色就是協助無奈外遊的旅客,維持一份如同自閉於家門的感覺。很喜歡這角色的構思,以及他的轉變,重新踏出綑綁他的陰霾;某年某月,確實需要這種推動力。
約翰.威廉斯為影片寫的音樂,有一種低調的優美,由低迴不已的冷調,慢慢攀升至溫煦悅樂的高點。撰寫氣魄大的作品,難不到他,多年來和史匹堡合作,寫過無數標緻的、易記的段落,卻又不免大路,有時就是跟著那大起大落的情節,大吵大嚷,然而,為這小品寫的音樂,恰如其份,誠為他的佳作品之一。
「撞車」的音樂碰撞
2009/03/31 at 3:50 pm | In 電影音樂 | 2 Comments
《撞車》Crash是2005年的電影,和《斷背山》同年入圍奧斯卡,頒獎過後,大家都在剖析後者未能成為最佳電影的原委,彷彿在拆解某個「陰謀」。我想,大概《撞車》以種族衝突為題旨,較配合奧斯卡作品要有大命題的傾向。
第一次在航機上看,是模糊的,再在戲院看,清晰了,有些段落是動人的,但圍繞主題要「說話」的地方不少,每句對白都在回應種族問題爭議,便流於刻意。
在航機嘈吵環境下看,遺漏了很多,音樂更不用說。後來看到一篇短文,謂影片採用了New Age風格的配樂,便生起好奇。在戲院的環境,音與畫都突顯出來,可以細心聽,甫開場,如雪花的粉末亂墜,音效如輕紗汲水般慢慢透出來,有一種耐人尋味的底蘊,等待探索,讓人對往後段落的音樂有了期望。
於我聽來,以電子合成器構築的「音樂」,更接近音效,無法明確說出是何種樂器,照理這種音樂抽離了影像,不會耐聽,但影片的音樂卻意外的可以獨立聆聽。電子合成器製造出獨特的音調,營造冷漠的氣氛,穿插其間的演唱部份,更呈現出一份人的味道,而採用的是帶有中亞地區氣氛的吟唱(姑且說,不太肯定),配合影片的種族議題,然後引進的是衝突過後的一份平靜怡然,同樣是電子音效,卻又帶出一份詳和的氣息。
音樂創作人Mark Isham在唱碟的一段文字談及,替大製作做音樂,制肘和它的投資成正比,「製作人要求配樂師做保守的選擇,配樂師亦傾向揣測製作人的要求而交行貨」,所以他傾向做小本獨立製作的影片。《撞車》底複雜的人物關係,需要獨特而標緻的音樂映襯,然而沒有多少資金支持,「唯有採用成功的影片配樂那種『驗證有效』方程式去做,最終,很感恩得到這樣的作品。」
猶如一位初做配樂的樂師,他回到基本步,走入小房間,用僅有的器材,「為這部電影作曲是一項挑戰,我驅動自己尋找創新和新鮮的意念;能為影片寫下這樂曲,我引以為榮」。
Mark Isham樂韻川流
2009/03/25 at 11:50 am | In 電影音樂 | Leave a Comment
↑左起:The Moderns、A River Runs Through It、Blue Sun、Miles Remembered: The Silent Way Project
在飛機上看《撞車》Crash,實在談不上聆聽影片配樂,甚至是Mark Isham做的也不知。不是John Williams,不是Ennio Morricone,甚至不是Hans Zimmer,Mark Isham不是這麼「大」的一個名字,但我的耳朵卻和他牽了一點緣(其實和上述三位都有這種耳緣)。
1988年,Mark Isham為影片《巴黎浪族》The Moderns做的配樂,像長了柔軟的鈎子,一直把我的耳朵扣著。影片偶然會在電視播放,但從來沒有細心看過,描述1920年代巴黎浪族的閒散人生,配樂充滿濃烈的懷舊氣氛,即使不看影片,聆聽第一段主題音樂Les Modernes’,已能戲劇性地感受到影片的氛圍:鋼琴小提琴交織,近乎誇張的抑揚頓挫,頹廢靡爛而華麗的風格,躍然於音符中。
《巴黎浪族》的導演阿倫魯道夫Alan Rudolph,和Mark可謂合作無間的老拍檔,作品包括曾在香港上映的《巴黎浪族》、《天上人間》Made in Heaven、《致命思想》Mortal Thoughts,還有無緣在香港上映,偶然在倫敦看到的Mrs Parker and the Vicious Circle。導演和配樂師、攝影師,甚至演員,每每能衍生了這種漫長的合作關係,當中的情誼確實教人羨慕。在美國影片市場,阿倫魯道夫可謂主流中的非主流(個人覺得而已,他一直未出過賣座片,影片亦某程度在形式和內容上有所執著),這又恰巧和Mark Isham頗契合,作為電影配樂師,Mark的作品不算少,但似乎沒有做過大製作影片的配樂。
主流、非主流,有時不易界劃。羅拔烈福,主流,但又懷著非主流使命幹了好些工作,1992年,Mark Isham便為他的影片《川流歲月》A River Runs Through It做了很棒的配樂。假如視奧斯卡為甚麼指標的話,此片可謂Mark的一次里程碑,因為是他到目前為止唯一一次提名奧斯卡。一套懷舊調子的影片,描劃鄉間小鎮人與事,父與子、兄與弟的成長故事,有型的Tom Skerritt演爸爸,初生之犢Brad Pitt演兒子,當然,影片的主角之一自是那一條滔滔而流的河。
貫穿影片的一個關鍵場面正是父親領著兩個兒子在河流中揮動魚杆釣魚,那不是靜態的坐在岸邊垂釣,而是立於河中、舞動長長的魚絲而釣,滿有動感,而Mark亦為這些段落引入氣勢磅礴的音樂,鼓動了滾滾而流的氣氛。除了音樂,音響效果亦值得一提,為了捕捉揮動魚絲的微細聲響,收音師在錄音室內以不同方式拋動魚絲,以收錄各種絲線揮動的音效,配到影片中。荷李活電影縱被人萬般詬病,但這類後期製作,畢竟相當專業。
於1994年出品的專輯Rare On Air-Live Performance — Vol 1中,便收錄了Mark Isham現場演奏The Moderns,經重新編排的音樂,以小號(Trumpet)為主調,那當然,Mark本身就是一位小號手!已忘了原因,神推鬼使下,那年偶遇他的新碟Blue Sun,便買了下來聆聽,對爵士樂一竅不通,說不上很醉心,但特別喜歡碟中的同名歌曲Blue Sun;事隔多年,在三藩市的大型二手唱片店Ameoba找碟,其實一直想找Mark的另一隻原聲唱片《伴你高飛》Fly Away Home,奈何又得個空,倒買了他向Miles Davis致敬的Miles Remembered: The Silent Way Project。寫到這裡,也該再次拿出這些碟子聽聽,細味箇中「樂」韻。
(舊文,寫於2006年4月)
迪奧.安哲羅普洛斯
2009/02/19 at 8:56 am | In 光影絮言, 電影音樂 | 2 Comments
↑左起:The Weeping Meadow、(The) Dust of Time,有機會看到影片嗎?
迪奧.安哲羅普洛斯Theo Angelopoulos的新作The Dust of Time,不知會否在今年電影節,甚或戲院放映?他的作品不常在本地現身,有點飄忽,像電影節,不一定緊貼的找來放映,反而是集合幾齣來個專題,印象中,歷年來已舉行過三次他的專題。
他電影的配樂唱片一般都及時抵達,上星期便在唱片店看到,於是只能透過封套內的劇照,配合音樂,擬想影片的風貌,他悉心經營的畫面構圖,不難勾起看的欲望,那份盼望卻不是熱的,畢竟由音樂到圖片的調子,都是冷的。
1989年,首次在電影節看到安哲羅普洛斯的作品--《霧中風景》,莫大的震撼。震撼不在於影片有懾人的宏偉場面,而是它所透著的一股寒意,情懷傷感。沒有煽情的筆觸,只有鼓著勇氣前行的意志,迎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刺人傷痛,人生際遇個人無法控制,唯有前行的腳步能夠咬著牙堅持。最終到達的只是真假難辨的霧中老樹,為這份鍥而不捨難過。
安氏的影片,用不著萬馬千軍,每齣都宏大磅礴,氣丈萬千,一如《尤里西斯的凝望》,載著列寧雕像的拖船順流而下,動蕩歷史、民族衝突下的人與情,成為作品的大背景,在漫長的旅程中發掘,篇篇情意結,交織篇篇史詩。那精心雕琢的長鏡頭運動,可以是橫向的追隨人物經歷,更可以縱向的在時空穿梭,《尤里西斯的凝望》中夏菲.基圖在大宅緩緩流連,鏡頭360度的悠轉一圈,經歷了人生的前塵往夢。
和他合作無間的希臘作曲家Eleni Karaindrou,賦予影片基理相合的音樂,為冷峻的影像注入教人低迴不已的感傷樂章,讓人顫動的寒意無形的流進來。第一次看到她的配樂唱片,是1994年在台北淘兒音樂城(Tower Record),驚喜不已,想不到能找到這原聲唱片。Music For Films是一只收入Eleni為七部影片撰寫的配樂,包括安氏的三作--《塞瑟島之旅》、《養蜂人》、《霧中風景》。台灣方面亦很細心的附上一篇關於安氏作品的譯稿。
選用《霧中風景》的劇照作封面,一看到就喜歡,縱然只有一段音樂,但這一沉鬱的段落,一起音樂,影片便浮現起來。
炎夏戲院:意國電影絮言
2008/08/22 at 1:14 am | In 電影音樂 | 2 Comments這一年的炎夏戲院,如此這般。去年也寫過,猶幸有國際電影節,但今年錯過了宣傳,要不是朋友提起,全不知情。
昔日,炎夏入戲院是賞心樂事,可以名正言順涼冷氣,不用入公司扮買東西;而且那時澳門的店舖,也不是很多有冷氣。暑期檔電影,都是娛樂片王,是另一則賞心事。但,都是舊憶了。
1995年看了賞心的《親愛的日記》Caro Diario,南尼.摩列提(Nanni Moretti)帶來散文三則,莊諧並重,趣味盎然。第一段談羅馬的炎夏,摩列提百無聊賴,走入戲院,夏日檔期,映的卻是怪雞獨立片《連環殺手肖像》,殺戮尖叫,受不了,要跑到幕前抗議。炎夏戲院唔開胃,唯有驅動綿羊仔,迎風疾駛到柏索里尼遭輾斃的現場,憑弔逝者,為這段落留下憂傷餘韻。
既是導演,亦為演員,摩列提的作品不算多,不時採用個人角度,闡釋一己對政治、社會的見解。1999年看《四月又見四用》Aprile,又是散文式記敍本人連續三年三個四月的經歷,但不太理解。翌年到羅馬稍留了數天,在坊間書店仍見到這電影的宣傳品,甚至T恤,頗漂亮,但貴,寧可花了26000里拉買了它的原聲大碟,封套還黏著「Smile Price」標記。
很喜愛這唱片,它並非原創音樂,而是雜錦碟,但選曲相當諧趣,各式各樣古靈精怪節拍歌曲共聚一碟,曼波鋼琴,動靜兼備。雖然影片談的是政治,但演繹起來,倒是一派無拘無束任我闖。
2001年,摩列提憑著《生命中的最痛》The Son’s Room獲得康城金棕櫚獎。電影沒有獲國際電影節選映,便直接在百老匯上畫。隨著兒子的意外離逝,父親以至整個家庭,重新省思各自的關係,我並沒有太被它的內容吸引,反而注意力落了在音樂中一些精致的段落,很想再細聽。直至2002年才在三藩市找到了原聲唱片,卻是美國出品的版本。
此版本用了一幀頗老套的劇照作封面,其實影片另一款海報的設計頗佳,更有風格(左圖)。唱碟其實是精選碟,主打是《生命中的最痛》的音樂,其餘收錄了摩列提另外三部作品的音樂:《親愛的日記》Caro Diario、《赤手翻波》Palombella Rossa和《彌撒禮成》Lo Messa E Finita。四部影片的音樂都來自Nicola Piovani。
細聽《生命中的最痛》,感覺又不如初接觸般強,甚至有點平淡,不過,它沒有選用大型管弦樂的模式,亦沒有出現過於感傷的氣氛。反而附加的其他影片的音樂,卻不乏佳句,而《親愛的日記》中,導演乘綿羊仔沿柏索里尼命案現場慢走的一段音樂,依然動人。
東京之旅聽阿彌陀堂
2008/08/13 at 12:35 am | In 電影音樂 | 6 Comments小型音響壞了。那是兼有錄音機的款式,該淘汰嗎?但只是三、四年貨仔,還不過是CD盤出問題,一棄掉便弄出一件電子垃圾,擾攘多時,終在鴨寮街起死回生。太好了,鴨寮街。
久未聆聽的發霉CD,拿來清抹試聽,這張「阿弥陀堂だより」,在音響未壞前也常聽。不曉名字原意,有網站譯為「阿彌陀堂信息」,英文為Letter From the Mountain。
音樂原作者為加古隆,並不認識是何許人。唱片在東京的TEITO紀伊國屋店買的,售價為2940日圓,購買日為2002年11月1日下午5時40分--原來單據還夾在碟內。
這是到目前為止唯一一次東京之旅。有人一年去幾回東京,掃貨探潮流,我當然沒有這種豪情。日本好,東京好,有興趣,但又未算排得很前的旅遊目的地。2001年原定秋季去美國,結果轉了到日本關西地區。2002年終去了美國,因日航提供回程停東京的安排,不另加費,貪此方便,短留了4天。
在航班上,看了小泉堯史導演的《阿弥陀堂だより》。航機上看電影,只管有些影像在眼前走,很難看得入神,但意外是,偶然碰到賞心戲碼。雖然機艙很吵,但此片第一件吸引我的是音樂,由鋼琴、大提琴交織的樂章,很簡單,有種動人的質感,帶一點憂傷的情味。縱是洋樂器,但彈奏的感覺便很日本,一種淡靜的神韻。全碟合共25段音樂,基本上是圍繞主題音樂不斷反覆演奏,枝節不多,也許如此,更易入耳。
影片是一則恬淡的小品,感覺不俗,當然,它有某種老套。一對失意的城市夫婦,重回鄉間老家,遇到90高齡的老人,獨居山上阿彌陀堂,她把經歷和人生智慧口述,定期出版一紙《阿彌陀堂信息》,和村民分享。夫婦倆從老人身上找回失去的力量,重拾生趣。或許是某種濫調,但自己卻喜愛這類內容,彷彿人生還有某種憧憬。
印象中,去和回兩程,航班都有放這片,那段音樂填滿腦海,便想到在東京找原聲唱片,結果又找到了。
4天前後,其實只有2天半,但也算閒適。說到購物,只有這隻唱片和一冊繪本《貓之建築家》,城市內蹓躂的貓咪,最能掌握拐彎抹角一屋一樓的細節;當時就想在日本買一冊和貓有關的繪本。看報紙雜誌多愛用「血拼」來形容東京之旅,個人較吝嗇,也就不見血。關於購物,記得多年前聽人說了一句:「我就真係忍唔到手,你得咩?」還記得對方那種語氣,真不可思議。
6年前的事了,猶記得從三藩市前赴日本的航班上,遇到一位中年華人,身穿得體的長衫馬褂衣裝,很有氣度的,可算頭一回在日常生活中見到這樣穿著的人。
漢斯森瑪的紅與綠
2008/08/02 at 6:00 am | In 電影音樂 | Leave a Comment有點夾硬,先前寫美麗華戲院,拉到漢斯森瑪(Hans Zimmer),因為在美麗華看過《獅子王》,那是漢斯森瑪編寫的音樂。
美國長篇動畫愈來愈多,不獨狄士尼,其他公司都來分杯羹,電腦繪圖,明星配音,但慢慢都失了看的興致,栩栩如生的動畫,那點「生」就讓我困惑。《獅子王》和《埃及王子》後,都好像沒看過其他。
假如尚承認奧斯卡還有一點什麼地位的話,那《獅子王》可謂漢斯森瑪的事業高峰--拿了目前唯一一尊奧斯卡。可惜我又談不上喜歡這音樂,也許是我於美國動畫的一個盲點,那種必然的音樂劇形式呈現,但我又不太喜愛musical。

↑《綠卡情緣》當年在金獅影視KPS買的,所以買到紙盒裝美國版;而《烈火雄心》則在荃灣某提供租碟試聽服務的小型唱片店買,因屬二手碟,以80多元便買到日本版。
說喜歡,還得數他1991年的作品:《烈火雄心》Backdraft和《綠卡情緣》Green Card。
記憶清晰,《烈火雄心》分別在海運(還未改細)和新同樂看的,是的,看了兩次,因為覺得好看,縱然算不上傑作,但作為娛樂電影,在震撼影像下,能糅合了火警的專業細節和輕輕的滲進兄弟情,各方面都配合得宜;至於《綠卡情緣》,作為彼德威爾的電影,期望大,不免是失望的。
在戲院,耳朵已被《烈火雄心》的配樂吸引著,尤其是火舌在樓房內伸張的場面,一連串鼓樂敲擊,扣動懾人心魄的氛圍,和畫面配合恰到好處。記得當時看評論,謂漢斯這片的配樂流於保守,沿用管弦樂模式,失卻新意。所說也有道理,但配樂卻和影片很夾,以當中塑造烈火燃燒如鬼如魅氣氛的樂章尤教人激賞,即使開首Fighting 17th和結尾Fahrenheit 451兩組音樂,都能帶出消防員撲火的果敢英勇精神,前者雄壯,後者的葬禮哀樂,悲愴神傷。
而同一篇評論則強力推介《綠卡情緣》,看電影時沒有放太多心神在這部份,但見人家這樣寫,才買來聽。不得不承認,論創意,《綠卡情緣》確是更勝一籌。一部稍另類的愛情電影(非俊男美女),採用不是甜到漏的樣辦配法,運用了電子音樂,帶來躍動的節奏,更重要是借用了片中一段胡扯非洲相識的戲文,滲入不少部落音樂的效果,由Instinct、Restless Elephants到Cafe Afrika,聽得人震奮拍案;即便一開場那一節地鐵站小孩打水桶的鼓樂表演,都能有機地融合起來。
原籍德國的漢斯森瑪,現於美國主流電影甚吃得開,作品連連,但沒有多少讓人有印象,較近期,也許是《緣份精華遊》,當然,也不過是主調十分易聽,易入腦而已。
尋找快樂音樂的故事
2008/01/28 at 8:06 am | In 電影音樂 | 10 Comments
網友Ryan的「港.鏟.片」辦年度選舉,《尋找快樂的故事》The Pursuit of Happyness最後能入圍提名。
在初邀提名時,和一系列外語電影並排,《尋》片或許輕如鵝毛,擲地無聲;但它卻是去年的一帖清補涼,未至於一看再看,但乘飛機時看到,也沒有轉台,還是多看了一回。
仍然記得,影片甫開場那光影柔和轉瞬的畫面,傳來輕揚的樂韻,那音韻都是輕輕的,不是磅礴,亦非懾人,恍如沒有重量;但那份輕,卻是悠轉的風,透心的涼意,讓人心下平和,細細品味它雋永的餘韻。
負責音樂的是意大利音樂人Andrea Guerra,陌生的名字,看看簡歷,他一直做歐洲影片的配樂,和英語電影拉上關係的次數不多,往上數就是《盧旺達酒店》Hotel Rwanda。
有點意外影片找來歐洲音樂人配樂,當然,美國影壇就是個大熔爐,幕後班底來自五湖四海。只是,Andrea沒有帶來太強烈的歐陸風味,反而恰如其份的給這親情電影剪裁不太濫情的音樂。音樂運用了大量的弦樂,但沒有製造出過強的氣勢,而是配合影片的小型格局,營造輕柔的氣氛,有點像浪漫愛情片的音樂。
影片確實是輕柔,甚或浪漫的。圍繞主人公Chris在事業與家庭逆水而行的進程,看他在三藩市起伏不平的路途上跑呀跑呀又再跑。沒有大起大落的跌宕,卻牽引著觀眾和他慢慢前進;當然,父子拍檔也帶來盡在不言中的化學作用。
唱片摘取了各樂段,主要襯托劇情的起伏變化,動聽的依然是一首一尾的主旋律。最後,Chris衝破難關,走在人潮中,為自己鼓掌,通紅泛淚的雙眸,訴盡激動心情,回聽這一段完場曲「Welcome Chris」,響亮的樂器奏鳴下,音樂訴說如此一個快樂的結局,聽著又再浮起Chris走進人群的畫面。
Andrea Guerra的網站(意大利文)
不「遙遠」的「女皇」
2007/08/07 at 1:29 pm | In 電影音樂 | 16 Comments
↑Alexandre Desplat領樂團為一部法國電影配樂的現場。
6月初,乘坐澳航從珀斯回香港,意外的竟是舊機,流行娛樂欠奉,齊來看大電視,即使用膳與服務等,亦很隨意。
白屏幕閃過幾道怪光後,開始放電影,一來就是黃秋生拉著長長的臉孔演戲。起初以為是預告或試播,但戲繼續播,實在忍不住,告訴服務員影帶的播放位置有誤,那是戲的中段而非首段。
A Painted Veil《愛在遙遠的附近》在香港上映時沒有看,終在前往悉尼的航班看了,料不到回程又放。影片拍攝精緻,亦避免了過於古怪的東方異色,在平實的鋪展下,影片故事亦顯得平淡乏力,尤其際此21世紀,回溯上世紀中國戰亂下的洋戀人,感覺空洞而遙遠。
話雖如此,望著那細小的熒幕,卻被影片精心設計的片頭所吸引,在航班的噪音下,仍被那細緻而具匠心的音樂鋪排牽著,縱是短短的一節。在那難以集中精神的環境,很多音樂部份都遺失了,還是要找來唱片聽聽。
來自法國的音樂人Alexandre Desplat,2006年的兩個作品《愛在遙遠的附近》和《英女皇》The Queen,再次為他在美國的事業加分。《愛》片的開場段落,以細碎而緊密的音樂鋪排,引發懸疑味道,為這對貌與神均分離的男女關係,留下了追蹤的伏線。影片以中國為背景,音樂亦注入了東方元素,尤其「The Water Wheel」一段,差點以為譚盾來了,鼓樂敲擊,號角笛音,卻帶出了磅礡的氣勢,縱然這一段利用巨輪抽水的情節並非那麼震撼。

無疑那是聰明的造法,注入一點異國情調,為傳統的樂章滲入新意。《英女皇》沒有異國素材,卻有古典的餘韻,當然影片不是宮闈戲,而是皇室與媒體塑造現象間的角力;音樂教人意外的,牽起了一種焦灼的情緒,在「People’s Princess」一節,畫面是貝理雅氣急敗壞、走進走出張羅籌謀的情節,急速而緊扣的音符,加入了一點點宮庭古鍵琴的綴飾,讓它成為全片最醒目的主旋律。
Alexandre Desplat捨棄了纏綿悱惻的弦樂製造哀怨愁緒,利用密集緊扣的音樂,營造風起雲湧、大事將臨的緊逼氣氛,那種調子,想起了Richard Robbin的作品。
Gattaca的淡淡哀愁
2007/01/23 at 2:12 am | In 電影音樂 | 4 Comments既然講開米高.尼文,想多說一點點關於《Gattaca》。
《Gattaca》卡士強勁,三生(Ethan Hawke,祖迪.羅和Loren Dean)配一旦(Uma Thurman),即使綠葉,也有阿倫.阿堅,但影片沒有在香港正式上映,在美國亦票房慘淡,無疑,它確實是部失敗作。
當年,在錄影帶市場,《Gattaca》獲得的譯名叫《變種異煞》,若對準這譯名而入場觀影,要不失望而回,甚或氣得劃爛凳。

影片故事其實頗有創意,話說未來世界以基因數據來劃分人的身份地位,在嚴格的監控制度下,優質的位居上層,劣質的注定墮進社會底層,永不翻身;懷著劣質基因的Ethan Hawke,誓要突破防線,冒充尖子,晉身升空員。科幻背景,骨子裡卻是言情文藝片,除了一些頗具匠心的佈景陳設,導演無意搞科幻;奈何出來的效果只是沉悶,卻去不到沉鬱,憂傷的愁緒,唯有米高.尼文的音樂可以成就。
兩部美國資金的影片《變種異煞》和《激情妬火線》,尼文所編寫的音樂,和他為Peter Greenaway影片做的音樂大異其趣,無疑,前兩者的傳統管弦樂演奏,來得較為大路,更易聆聽,亦多少更接近某類型美國電影的音樂風格,不過我倒喜歡。前者是未來世界,後者則懷二次大戰的舊,但兩片音樂都脫不掉一個「愁」字。
雖然是科幻背景,《變種異煞》沒有玩電子,一點都沒有,配合頗為文藝的影片基調,他以較多弦樂演奏,牽引出延綿無盡的感傷氣氛,樂曲沒有太強烈的起伏,主力柔和的慢板曲調,偶然加入非常突出的管樂,點染著一抹科幻味道,小量敲擊樂配襯,更是用得醒神。
《變種異煞》好像是當年租錄影帶看的,現在影片偶然會在明珠台翻播,其實還未看戲已買了這張唱片,記得是在金獅影視燃燒套票的年代,無可無不可地用這唱片多燃燒一張票。起初買回來聽,亦是無可無不可的聽過便算,沒有太上心,時間的洗煉,慢慢卻聽出了甚麼來的,有些事的確需要一點時間來醞釀,依然是老調,當所有事物都快來快去,趕不及去留意、上心便失去,連紀念都沒有內容可以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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