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車」的音樂碰撞
2009/03/31 at 3:50 pm | In 電影音樂 | 2 Comments
《撞車》Crash是2005年的電影,和《斷背山》同年入圍奧斯卡,頒獎過後,大家都在剖析後者未能成為最佳電影的原委,彷彿在拆解某個「陰謀」。我想,大概《撞車》以種族衝突為題旨,較配合奧斯卡作品要有大命題的傾向。
第一次在航機上看,是模糊的,再在戲院看,清晰了,有些段落是動人的,但圍繞主題要「說話」的地方不少,每句對白都在回應種族問題爭議,便流於刻意。
在航機嘈吵環境下看,遺漏了很多,音樂更不用說。後來看到一篇短文,謂影片採用了New Age風格的配樂,便生起好奇。在戲院的環境,音與畫都突顯出來,可以細心聽,甫開場,如雪花的粉末亂墜,音效如輕紗汲水般慢慢透出來,有一種耐人尋味的底蘊,等待探索,讓人對往後段落的音樂有了期望。
於我聽來,以電子合成器構築的「音樂」,更接近音效,無法明確說出是何種樂器,照理這種音樂抽離了影像,不會耐聽,但影片的音樂卻意外的可以獨立聆聽。電子合成器製造出獨特的音調,營造冷漠的氣氛,穿插其間的演唱部份,更呈現出一份人的味道,而採用的是帶有中亞地區氣氛的吟唱(姑且說,不太肯定),配合影片的種族議題,然後引進的是衝突過後的一份平靜怡然,同樣是電子音效,卻又帶出一份詳和的氣息。
音樂創作人Mark Isham在唱碟的一段文字談及,替大製作做音樂,制肘和它的投資成正比,「製作人要求配樂師做保守的選擇,配樂師亦傾向揣測製作人的要求而交行貨」,所以他傾向做小本獨立製作的影片。《撞車》底複雜的人物關係,需要獨特而標緻的音樂映襯,然而沒有多少資金支持,「唯有採用成功的影片配樂那種『驗證有效』方程式去做,最終,很感恩得到這樣的作品。」
猶如一位初做配樂的樂師,他回到基本步,走入小房間,用僅有的器材,「為這部電影作曲是一項挑戰,我驅動自己尋找創新和新鮮的意念;能為影片寫下這樂曲,我引以為榮」。
Mark Isham樂韻川流
2009/03/25 at 11:50 am | In 電影音樂 | Leave a Comment
↑左起:The Moderns、A River Runs Through It、Blue Sun、Miles Remembered: The Silent Way Project
在飛機上看《撞車》Crash,實在談不上聆聽影片配樂,甚至是Mark Isham做的也不知。不是John Williams,不是Ennio Morricone,甚至不是Hans Zimmer,Mark Isham不是這麼「大」的一個名字,但我的耳朵卻和他牽了一點緣(其實和上述三位都有這種耳緣)。
1988年,Mark Isham為影片《巴黎浪族》The Moderns做的配樂,像長了柔軟的鈎子,一直把我的耳朵扣著。影片偶然會在電視播放,但從來沒有細心看過,描述1920年代巴黎浪族的閒散人生,配樂充滿濃烈的懷舊氣氛,即使不看影片,聆聽第一段主題音樂Les Modernes’,已能戲劇性地感受到影片的氛圍:鋼琴小提琴交織,近乎誇張的抑揚頓挫,頹廢靡爛而華麗的風格,躍然於音符中。
《巴黎浪族》的導演阿倫魯道夫Alan Rudolph,和Mark可謂合作無間的老拍檔,作品包括曾在香港上映的《巴黎浪族》、《天上人間》Made in Heaven、《致命思想》Mortal Thoughts,還有無緣在香港上映,偶然在倫敦看到的Mrs Parker and the Vicious Circle。導演和配樂師、攝影師,甚至演員,每每能衍生了這種漫長的合作關係,當中的情誼確實教人羨慕。在美國影片市場,阿倫魯道夫可謂主流中的非主流(個人覺得而已,他一直未出過賣座片,影片亦某程度在形式和內容上有所執著),這又恰巧和Mark Isham頗契合,作為電影配樂師,Mark的作品不算少,但似乎沒有做過大製作影片的配樂。
主流、非主流,有時不易界劃。羅拔烈福,主流,但又懷著非主流使命幹了好些工作,1992年,Mark Isham便為他的影片《川流歲月》A River Runs Through It做了很棒的配樂。假如視奧斯卡為甚麼指標的話,此片可謂Mark的一次里程碑,因為是他到目前為止唯一一次提名奧斯卡。一套懷舊調子的影片,描劃鄉間小鎮人與事,父與子、兄與弟的成長故事,有型的Tom Skerritt演爸爸,初生之犢Brad Pitt演兒子,當然,影片的主角之一自是那一條滔滔而流的河。
貫穿影片的一個關鍵場面正是父親領著兩個兒子在河流中揮動魚杆釣魚,那不是靜態的坐在岸邊垂釣,而是立於河中、舞動長長的魚絲而釣,滿有動感,而Mark亦為這些段落引入氣勢磅礴的音樂,鼓動了滾滾而流的氣氛。除了音樂,音響效果亦值得一提,為了捕捉揮動魚絲的微細聲響,收音師在錄音室內以不同方式拋動魚絲,以收錄各種絲線揮動的音效,配到影片中。荷李活電影縱被人萬般詬病,但這類後期製作,畢竟相當專業。
於1994年出品的專輯Rare On Air-Live Performance — Vol 1中,便收錄了Mark Isham現場演奏The Moderns,經重新編排的音樂,以小號(Trumpet)為主調,那當然,Mark本身就是一位小號手!已忘了原因,神推鬼使下,那年偶遇他的新碟Blue Sun,便買了下來聆聽,對爵士樂一竅不通,說不上很醉心,但特別喜歡碟中的同名歌曲Blue Sun;事隔多年,在三藩市的大型二手唱片店Ameoba找碟,其實一直想找Mark的另一隻原聲唱片《伴你高飛》Fly Away Home,奈何又得個空,倒買了他向Miles Davis致敬的Miles Remembered: The Silent Way Project。寫到這裡,也該再次拿出這些碟子聽聽,細味箇中「樂」韻。
(舊文,寫於2006年4月)
娛樂戲院21天傳奇
2009/03/12 at 1:42 pm | In 香港戲院/港島 | 4 Comments
↑新娛樂戲院,摘自《電雙》文章的配圖。
〈娛樂戲院21天傳奇〉乃陳清偉於第165期(1985年6月27日)《電影雙周刊》所撰寫的文章。戲院這則「傳奇」,由該年5月22日開始,直至同年6月11日告終。
娛樂戲院當時原為邵氏院線港島區的戲院,就在5月22日,該院停止放映邵氏出品的《霹靂十傑》,而突然轉由日昇公司承接排片,先放映《雷雨》,其後接連放映《黃土地》和《駱駝祥子》,三齣均為內地電影,這21天,戲院變成放映國產電影,直至6月12日,又重回邵氏院線。
作者對於戲院的兩度突變,甚感奇怪:「娛樂戲院在五月廿二日的變為左派戲院院線固然令人感到驚奇,但與該院在二十一天後,又由邵氏院線收回安排《女人心》上畫比較,後者更富傳奇性,更令人感到意外。」他續指出:「日昇公司為什麼可以在短短二十一天內將租下的戲院歸由邵氏經營,邵氏與日昇之間的合約是怎樣定的,照一般情況看來,一家公司要租一家戲院經營,至少也有一年計劃」。
陳清偉在文中列出娛樂當時的票房數字,基本上談不上佳,在1981年,更曾有過拆卸的計劃,故一度停業,但後來又擱置了。
最後,他如此總結:「邵氏今次從出租到收回戲院,其間只有三個星期,實在是一項奇蹟,除非我們相信外面的謠傳有關,可能涉及其它利益,否則我們是看不出今次出租與收回娛樂戲院,是一宗可以接受的商業行動。」
(這陣子有點事,得小休片刻)
朱翁談娛樂戲院掌故
2009/03/05 at 3:56 am | In 香港戲院/港島 | 4 Comments
↑摘自開幕特刊--舊娛樂戲院正門,放映《捉賊記》的盛況。
去年替報館寫戲院的文章,組稿者提到要有「名人效應」,著我加一小段知名人士的訪問。
也許離開了一段日子,直覺不一定凡事都搬一個名人或專家出來發表意見,彷彿他們真的會嚼出金子來,普通人的故事就沒有意義?不過,我也明白編輯方向,奈何不認識什麼名人,因為在此娛樂戲院開幕特刊看到朱翁(朱維德)寫戲院掌故,便想到訪問他。
很多很多年前,朱翁已寫香港掌故,至於談戲院是否合適人選,亦不知曉,可惜和他聯絡時,他說實在很忙,既要往內地遊歷,緊接又要錄影電視節目,無暇受訪。老當益壯,是朱翁的真實寫照,甚感佩服。記得多年前看一輯旅遊節目,由朱翁和兩位年輕人主持,現在這類豪吃喪玩大叫大嗌的旅遊節目,年輕人主導,行程來到海灣潛水一環,團中只有朱翁一人擁有國際潛水執照,故由他下水領軍拍攝,終歸實力取勝。
在〈娛樂戲院掌故〉一文,朱翁很概略的從兩路談中區的放映歷史,先說「維多利亞城之心臟地帶」的三個發展時期,包括由戲園戲院林立,蛻變成商業區。然後淺論香港早期放映業的發展,一直到新娛樂戲院的設立。當中提及「香港最早之電影院,約於五十多年前始見於高陞。高陞原屬舞台劇院,晚上粵劇完畢於八時半試映電影,乃胡鬧惹笑之黑白默片。其後比照影畫戲院開設,是為第一所電影院。」究竟哪一間是香港首間戲院,據羅維明替電影節撰寫的文章所指,其實尚有爭論。
朱翁一文再引述1964年香港戲院的情況:「港九電影院共七十九家,座位總數約為八萬三千個,平均每日可容三十萬人次觀看電影」。
新娛樂於1964年12月21日開幕,翌日,《明報》影話亦有「談娛樂新院的兩期影片」一文,有趣的是,同一欄目於一周後刊出另一文「每天十人中有一人觀影」,內文基本照搬朱翁〈娛樂戲院掌故〉一文,唯最後一句「平均每日本港十人中有一人光顧電影院」乃作者之演算。
娛樂開幕特刊避過水劫
2009/03/01 at 3:36 pm | In 香港戲院/港島 | 2 Comments
舊娛樂戲院的圖片,是直接從戲院開幕特刊複印過來的。
這份紅色特刊,是數年前於澳門一間懷舊店買來的。回到澳門,老愛鑽這些賣舊物小店,東找西找,雖然,珍品大概早於1990年代已給人掏空,每回看到的都是類近貨品,但找找看,也是有趣的。在這些店舖找東西,最是吃力,店面逼窄,物品又多,塵埃丈厚,霉氣瀰漫,貨品擺放亦雜亂無章,要找得到東西,得靠運。
其中一項考驗是要蹲在地上,翻看置於架下或地上的貨品,每回站立起來,血上不到腦袋,暈陀陀的。這次倒蹲得有價,竟然找到這一冊戲院開幕特刊。我對舊物行情一無所知,說不定很多舊物店都有囤積這類特刊,但當刻就覺得是這一冊刊物呼喚自己去撿起它,有走運的感覺。
不過,這冊特刊的內容並不豐富,除了請來朱維德先生撰寫一篇〈娛樂戲院掌顧〉外,尚有一點新戲院的介紹,但無論戲院外或內的照片,竟一張都沒有,餘下就是廣告和即將上映電影的介紹。
去年九月回澳門一趟,到內港附近的舊區遊走,發現不少店家在晾貨物,五花八門,有些東主無奈的曬晾一些潮氣滿佈的電視書封面,其實已經返魂乏術,曬亦徒然。
後來聽懷舊店老闆說,因為豪雨後潮漲而致的嚴重水浸,海水湧入店舖,家家損失慘重;聽他和另一檔老闆閒聊,謂免得費神執拾,把浸透海水的東西都扔掉。怪可惜,該店把舊雜誌、漫畫用紙盒裝著,放到地上供人翻看,大水一來,都葬身汪洋。
這一冊娛樂戲院開幕特刊也是從其中一個紙盒找到的,心下慶幸早一年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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